科技新闻



夜深了我们为什么还没睡


时间:2019/03/26 20:37


  这是一群为了生存和梦想而奔跑的小人物。他们头顶着潮流酷炫高薪的光环,却奢望着朝九晚六的生活;他们自由的跳槽、高调的创业做着翻身当高富帅的梦想,却昼夜不分、不敢怀孕,感叹时势大于天……

  做这个采访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九点,王总仍然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做方案,身边坐着一位同样在码字的同事,桌上堆着三层红牛的空瓶,整整齐齐,像是勋章。

  “明天要发布新产品,兄弟们已经加班快半个月了。”说完这句,王总叫我出去抽颗烟,“还没吃饭,抽烟抗饿。”

  王总只是公关部的一个小经理,但IT媒体圈里都叫他王总,一是因为他性格豪爽爱交朋友,二是他人脉广,给许多小记者帮过忙。

  王总过去是媒体人,在IT媒体最风光的6、7年前也算的上是个“名记”,从刚刚毕业的小记者到上市公司的市场VP,王总都能给划拉几个熟悉的。在圈里子摸爬滚打多年,看着当年的小记者跌跌撞撞当上了副主编,也看着VP洗尽铅华移民养老。

  外面看3Q大战打得热闹,但圈外人并不知道互联网公司打仗最辛苦的人之一要算各家公关了。要研究自己的策略、在公关战发出自己的声音,还要时刻保持警惕应对对手的进攻,想着怎么回应,最不容易的是要盯着各家媒体,软磨硬泡让相熟的平台帮忙说话。

  如果之前当记者时是为选题、写稿发愁,那去了企业就是另一种操心。不知道下一分钟是否会有负面从天而降,随之而来的就是加班和身心疲惫。

  聊到今年的3Q大战宣判,王总忍不住倾述,以前总觉得负面新闻肯定是竞争对手弄出来的,现在才知道,很多“火”了的东西真不一定是策划的,但说完全不是,也没人信。“就说百度和高德那次,即使真的不是百度自己做的,也没几个人信。”

  改变更大的,是关系圈。记者跳公关的这年头太多,当前的同行至少见面也是微笑点头,现在有几个老熟人去了竞争对手的企业,这就掐起来了。在其位谋其职,业务上难免兵刃相见。

  于是,加班是常态。自己家的新闻发布要加班、对手的重要消息要熬夜、紧急负面要干活、节假日也要盯着各种报道。“你不记得中秋那次,360在放假第一天阻击搜狗的事儿了吗?这完全是经验啊。”

  问王总,“你累吗?”王总操着他那口京片子讲,“有一回媳妇儿说一个星期没见过我,但知道我每天都回家了。因为虽然她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走了,但洗衣机里头的衣服却换了。”

  王总弹了弹烟灰又吸了一大口,“这是个能让兄弟们齐心协力做些事儿的地方。一起冲锋陷阵,一起苦中作乐。有时候深夜回家,冷凄凄的,觉得自己走的很晚了吧,回头一看,老板办公室还亮着灯呢 ,策划、设计、工程师们那儿还都灯火通明。早上来一看,得!老板的车已经停在楼边了。”

  三个月前,IT人程磊的第一次创业夭折了。某著名天使投资人承诺了一笔200万的投资,但距离钱到账只差三天时,他突然被带走调查了,程磊听到这个消息时傻眼了。

  “第五天,我又梦见老头了。他出来了,我们的项目可以继续了”。在投资人事发初期,程磊经常在半夜这样更新朋友圈,他所称的老头,就是那个著名的投资人。

  等待、等待、等待……近一个月,程磊只能每天关注着官媒的各种报道,他推掉了很多朋友聚会,怕被问起投资人和项目。时间一天天过去,程磊的创业梦开始慢慢清醒。

  2006年,还在念大学的程磊迷恋上了中关村,经常带着同学去买各种数码产品,这对他而言有一种魔力。毕业后,程磊辗转进了一家垂直网站,天天与主板、内存等硬件打交道,每个月工资只有1200。

  不过程磊渐渐感觉到,PC已经是一个没落的产业。他跳到了新东方,在SNS部门负责论坛。程磊说,“结果一年后我把论坛做起来了,SNS倒了。”

  2010年底,辗转直下程磊进了一家大型门户网站,这是他踏入互联网圈的一个开端,在刚进去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李彦宏是谁。但凭着用心和小才气,他负责的微博运营,很快从几千粉丝涨到了十几万。

  一个“广告和内容打架”的老套故事让程磊决定离开。他因新工作和上述投资人A相识。两年后A认可了程磊的才气,在连产品原型图都没有的情况下答应给他200万的天使投资。

  程磊开始招兵买马,一边不断完善产品原型,公司场地也到位了,在四环边上的一个小区,年租金十几万,“我的公司一定拒绝加班文化,一定要有好玩的东西,要有个拳击袋让员工发泄……”程磊构想着自己公司的种种细节。

  人算不如天算。在程磊打鸡血般筹备时,投资人突发意外情况淋了他一个透心凉。在焦灼等待了两个月仍无无消息后,程磊决定放弃了创业。

  程磊说,在互联网圈子里马不停蹄的奔跑了四年,在经历了这一场焦灼之后,我才想起了我的生活。“我努力的往这个圈子的中心跑,结果越跑发现越追不到中心,而离圈子外的世界却越来越远。”程磊说,这次,他要休养生息,开始想象自己生活的事儿。

  四年来,他做到了工资每年都翻番、尝试创业,但回看生活,他觉得亏欠自己的女朋友很多。也许踏踏实实谈恋爱、结婚、生孩子,老实在一个不错的地方打工,才能重新回到生活当中。

  “每天早上一睁开眼,我就欠银行400块。”这个6、7年前就已经流行的段子,平静地从齐林口中冒出。

  刚过33岁生日的齐林,即将迈入中年的行列。这个非常普通的互联网老兵,从今年开始,自己的生活变得窘迫无比。无非就两个原因,刚刚在顺义买下的两居室和老婆刚刚怀孕的消息。

  齐林今年突然的买房举措,让很多认识他的人大吃一惊。作为一个坚定的房地产泡沫论者,齐林一直认为房地产存在着巨大的泡沫,而为这个大泡沫买单的代价,就是生活质量降至最低。

  “实在是没办法了。”齐林的神色中带着强烈不满,“原以为今年房价会降下来,结果这是痴心妄想,国五条出来后房价还涨了三成。”发现“再不买就更买不起房”的齐林,只能席卷了两边老人的全部家当,再从银行贷巨款买了套二手房。

  “每个月1万2的房贷,我的收入全搭进去都还不够,老婆的收入更低。”谈到未来的生活,齐林显得有些沮丧,“而且明年宝宝就要出生,到时花钱的地方更多。” 而被卷走了全部家当的两边老人,生活质量也开始下降,更值得担心的是老爸的身体。退休后那点医保费,总是无法支撑医院开的各种自费进口药。

  买房这类事儿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。齐林遇到的,是无法用公积金贷款,信用卡还出了点问题,贷款不顺让他相当焦虑。“我今年4月换了一次工作,上家公司居然没有给我缴纳该月的公积金,导致最后贷款时没连续缴纳12个月,没资格用公积金贷款,利息多了几十万。”

  齐林说起此事就会非常愤怒。如果说之前是因为公司不“地道”,那信用卡问题则是因为自己不小心。之前随意办的一张信用卡产生年费导致信用记录出了问题,增添了些小麻烦。

  但到医院建档时,齐林遭遇了更多的无可奈何。确认好事时,他老婆刚怀上一个多月,就赶紧去建档,居然被拒,医院给出的理由是要求一个月以内就必须建档,这简直让人为难。更深层次的原因是老婆的年龄偏大,大医院不接。业务上再优秀的人也搞不定档案、医院那些政府单位的规定。

  两件大事儿让齐林的2013充满了焦虑的回忆,但至少房买了,生孩子建档的事儿也多少有了眉目,但家庭生活的压力怎能不影响到工作的情绪?回想刚入行的时候,总觉得自己刚出校园,同行都是小年轻。转眼间,身边的同事朋友都开始结婚、买房、有了小孩,过着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。在每天400块的负债压力下,齐林需要工作方面更为拼搏和稳定。

  现在她的身份是某社交移动APP联合创始人,每天在中关村立方庭大厦出没,雯佳每天在这里一呆就是十几个小时。就在这里,雯佳过上了忙起来就吃不上饭的生活。

  为了上班方便,雯佳搬到了立方庭大厦附近,步行几分钟就可以到公司,这已经是很多IT民工的理想状态。

  虽然价格并不亲民,但这对雯佳来说并不是大问题,就在几个月前她还在华尔街的一家对冲基金工作,过着百万年薪的白富美生活。

  那时候她的工作就是研究包括TMT在内的各种行业,分析各个公司的投资价值和发展趋势,接触的都是大公司的CEO,那段经历让雯佳积累了很强的分析能力,一方面把握着行业趋势,一方面把控着资本市场。

  很多人都不理解,为什么她放弃白富美的生活回到村里挤创业这班不太靠谱的列车。更不明白的是她挑选着怎样的未来。毕竟互联网创业算是最容易暴富也最容易被淹没的领域,未来的不确定却没有让他动摇。

  雯佳的理由很简单:创业是更有意义,更具挑战的事情。这个理由似乎并没有什么说服力,不过对她来说这并不重要。

  说起现在的创业项目,雯佳就兴奋起来,这是一个基于二度人脉的社交应用,引入了阅后即焚的流行元素,近日谷歌和Facebook分别给了Snapchat 40亿和30亿美金的报价,让雯佳更加坚信自己做的事情会有价值。

  北京的雾霾让雯佳很不适应,每当雾霾加重时她就会咳嗽。她自嘲说,我现在不用看PM 2.5的报告,只要我咳嗽,肯定就是重了。

  “你也知道国内的生活和创业环境,回国之前你内心斗争过吗?”她说:“没有,我是AB型射手座, 就是认准一件事了, 想做就做的那种。”“那你心里不会有落差吗?”她说:“哎呀,不就是几年不赚钱嘛,经历对我来说更有意义。”

  “很多人说创业很辛苦,在我看来创业非常有乐趣,尤其是团队一起解决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问题,每天都充满热情的往前推进的那种状态,非常的享受。”她说。

  故事主人翁小X在当中扮演了一个让人觉得尴尬的角色。在圈内小X几乎被当做一个笑话的佐料来进行传递,这也让小X无法卸下自己的心防。

  在A、B两家公司中间经历过两次跳槽的他,这次因为收购的原因,也经历了一次被跳槽。在面对员工选择条款时,怎么面对前领导和前同事,才是小X最优先考虑的因素。

  毕业于北京某知名大学的小X,在实习期间就到了国内互联网巨头企业的子公司A实习。拿些让人羡慕的高薪,小X最后留在了这家公司。

  但小X很快发现,虽然薪水很高,但小X负责的部门在公司的体系中并不重要。而这家巨头公司内部文化封闭,让小X感觉到没有发挥的空间,进而产生了跳槽的冲动。

  待遇虽然略低于原来的大公司,但小X逐渐开始接触行业内更核心的技术,能力出众的小X也随之得到了几次提升的机会,逐渐在行业内开始扮演更重要的角色。不过,对于小X来说,这并不是唯一被赏识的机会。

  此时A公司的老板看到了小X在B公司的进步和能力的展示,于是双倍的工资、同等级别的职务、更大的发展平台,这些诱惑又摆在了小X的面前。没有顶住诱惑的小X重新回到了大公司A。

  但正当他踌躇满志打算再做一番事业的时候,一个晴天霹雳随之而来。公司A和公司B背后的公司经过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操作后,两家同行业的公司最终走到了一起,而新公司的主体则为公司B。

  合并是突然发生的,在此之前,除了极少数的高层外,公司的员工均不知情,而小X自然也在不知情的名单之中。

  合并消息传出后,小X有着各种选择,要么转移到B公司面对前领导,但从事的也算是原来的工作,要么申请到A公司其他部门,这样虽然不尴尬,但还得面对其他部门的双向选择,要么干脆拿补偿离职。

  B公司的老领导以职业性的微笑迎接了小X,在一片春风的合并大背景下,团队融合需要很顺利地进行,更别提两家母公司合并后战略合作的甜蜜关系。虽然心里打着小鼓,但小X继续着自己专业技能的积累和成长。

  互联网企业的圈子一共就那么大,来回跳槽遭遇前领导的概率可不算低。小X只能选择把这事儿做得更职业。

  “没有有限的青春,只有甘愿妥协的人生。”这是曼子微博上的一句线岁,北京一著名互联网公司女程序员,入行4年。

  但北京也有着不那么文艺的东西,比如受够了的北京雾霾和永远拥挤的地铁1号线,以及屡次因房东卖房被迫搬家的痛苦。每当夜幕降临时,她便想起了远方的家。

  但没过多久,曼子就迅速厌烦了小城市的生活。“这是温水煮青蛙。”她对身边的程序员,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而嗤之以鼻,公司里等级分明的汇报制度也让她反感。

  在家人朋友的费解中,曼子带着她6大箱的行李再次回到了北京,继续在互联网公司写代码。在簋街喝酒,去798看各种艺术展,堵在永远拥挤的东三环,和出租车司机侃大山……

  就像一年前另一个闺蜜的千金出生一样,吴双双的兴奋无以言表。她从包里掏出记事本,翻开空白页,想要记录下这欣喜若狂的时刻。但几分钟过后,吴双双只写下了六个字:谁说我不想要!

  烦恼这位来自南方的80后女孩,2005年毕业后只身来到北京,在一家4A广告公司卖命,转眼已经过去8年。但对她来说,生个娃,比还房贷还要麻烦很多。

  “确实,公司不会在怀孕期、哺乳期辞退女员工,但被边缘了之后,还有待下去的价值吗?”吴双双说。

  吴双双的答案是,“不,可,能!”她需要这份已经卖命8年的工作,而且这些年在北京生活的那种惶恐和不安全的感觉,让她拼了命也要抓住这份工作。